追赶声音的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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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思源发现,每个城市的声音特色在慢慢消失,开始变得整齐划一。老北京的鸽子哨逐渐消失后,再也找不到一种可以代表北京的声音。但这种消失的过程又吸引他,“有一种复杂的存在感”。

秦思源发现,每个城市的声音特色在慢慢消失,开始变得整齐划一。老北京的鸽子哨逐渐消失后,再也找不到一种可以代表北京的声音。但这种消失的过程又吸引他,“有一种复杂的存在感”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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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思源在长城录音。受访者供图


走进这间大约五平方米、灯光昏暗的小屋,按下触屏电脑上“夏天”的按键,伴着歇斯底里的蝉鸣,你会听到——

 

“斗大的西瓜嘞——,船大的块儿嘞——,吃来哎——,闹块儿嘞——”;

 

“冰淇淋嘞——,雪花酪——,好吃多给拉拉主道——”;

 

“有破烂儿我买——,有旧衣裳我买——,换洋取灯儿——”

 

闭上眼睛,恍惚间仿佛置身在上世纪80年代北京胡同里的燥热午后。

 

这是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史家胡同的北京声音博物馆。这里收录了七十多种老北京叫卖声和响器声。1971年出生、中英混血的艺术策展人秦思源是它的发起人。

 

秦思源理想的声音项目不止于此,它有更宏大的蓝图。他希望可以收集更多过去和当下有意思的声音,让公众在聆听过去的同时,也以一种新鲜的方式感受现在。

 

“我不是要倡导大家提高对声音的敏感度。”秦思源说,“我想让大家知道,那些生活中非常熟悉、微不足道,却总是被我们忽略的声音,在现实生活中也是有角色的。这个角色还挺有意思。”



“为什么不用声音书写历史呢?”

 


收集声音的想法,最早要追溯到2005年。

 

那年,秦思源作为英国大使馆文化教育处艺术项目总监,和几位英国声音艺术家发起了一项名为“都市发声”的项目,寻找北京、上海、广州、重庆各个城市的代表声音。

 

在“我最喜爱的北京声音”中,鸽子哨声、平房小院枣树上大红枣劈劈啪啪的落地声名列前十位。

 

一位参与者留言说,她最喜欢公车售票员报站时的声音。“因为它是通过人的嘴巴说出来的,里面富含了当时这个人的喜怒哀乐。这大大区别于地铁报站的声音——一种从喇叭里放出来的声音。”

 

2013年筹备北京声音博物馆时,秦思源重新听2005年录的城市声音,突然有了一种时空交错感。

 

“铛——铛铛铛——,铛——铛铛铛——”,听到北京电报大楼的喇叭里准点传出的《东方红》,时光仿佛又回到了上世纪90年代,他刚来北京、住在民族饭店的日子。

  

在他的记忆里,老北京简直是自行车王国,路上都是自行车,三四环还能看到双把儿的拖拉机,“嘟嘟嘟嘟嘟——”;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往后,小轿车越来越多,自行车铃声也很难听到了……

 

声音对记忆的独特唤醒体验,让视觉艺术家秦思源第一次认识到听觉的价值——“声音作为感官和情感上潜在的记忆,附着于人的神经元和突触之间。”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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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思源在大望路录城市的声音。

建筑声学专家研究也表明,视觉到大脑的神经通路长度约5厘米左右,听觉的神经约9厘米。视觉神经通路最短,是五官感知最为直接和迅速的,与视觉相比,听觉更加抽象简洁,因此需要人们投注更多的悟性和理解。

 

“为什么不用声音书写历史呢?”秦思源想。后来他曾多次向公众阐述声音项目的初衷——北京声音,就是北京的历史。如果现在不记录下来,那么这种历史在今后就将更难复原。

 



“闭上眼睛,老北京就真的回来了”


2013年,在英国王储慈善基金会(中国)的资助下,秦思源找到了录音师贺斌、编程师孟奇。以三人为主的团队,花费近一年时间,录制并合成了七十多种胡同声音,主要是老北京叫卖声和响器。

 

录制这些声音的难度并不大。老北京叫卖队可以提供大部分的叫卖声——上世纪50年代,北京人艺排演《龙须沟》时,所有演员都跟着货郎生活过至少两个月,学习叫卖,这些叫卖技艺后来由演员传给民间艺人。至于响器声,北京著名收藏家阿龙提供了几乎所有需要的响器。

 

难度最大的,还是像蝉鸣、风声这样的背景音。

 

贺斌记得,他当时想过录制清晨胡同的声音。早上四五点,跑到胡同里才发现,空调声、车辆声已经此起彼伏,噪音早已贯穿城市的24小时。“北京这种大城市,早已经没有非常静谧的时间了。”

 

想录制干净的胡同风声,也几乎不可能,而野外的风又不能作为替代。贺斌说,野地里的风是呼呼的,片状的;胡同里的风是经过屋檐切割、反射的,有音乐旋律在其中。后来只能到京郊古北水镇找到替代声。

 

博物馆落成后,英国王储慈善基金会(中国)前中国代表胡新宇邀请老北京去听,大家都觉得不错。人们能通过胡同声音翻新对每个微小声响事件的记忆,这事儿就算合格了。

 

“大——小——嗨小金鱼儿嘞——来几条不来几条——三两条就卖一毛——蛤蟆骨朵儿——大田螺蛳嘞——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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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思源在颐和园。

叫卖声响起,土生土长的北京人胡新宇觉得时光倒流了,小时候货郎来家门口卖金鱼的场景好像就在眼前。


“你闭上眼睛,老北京就真的回来了。”他说,现在谁还知道“蛤蟆骨朵儿”就是蝌蚪?


但有些历史声音终究无法再现了,贺斌觉得遗憾。那些找来的叫卖艺人,吆喝的声音里总是有无法避免的表演成分;而那些真正当过货郎的人,多数已经辞世,还健在的,声音也早已苍老——“这种声音是有质感和历史价值的,但是不对的。”

 

北京人艺著名编剧蓝荫海老先生曾跟他们提到,以前北京风大,胡同里电线杆的绷线技术不高,松松垮垮。晚上风大时,老北京总能听到风吹电线叫唤的声儿。

 

贺斌一直想复原这个声音。但电线长短不一样,风速不一样,电线在空中旋转的声音也不一样。他说,即使找电影里专门做拟音的部门去复原,大概也很难再现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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