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的琥珀

更新时间:2018-12-14 09:14:54    阅读:134

曾经在校园,我喜欢的男生送我一盒磁带。据说是录音带,录的是他的吉他弹唱。我当时心里是甜蜜的—他会唱些什么呢?

电影《邮差》里,寂寞小岛上的邮差,在他的诗人朋友离去后,以朝圣的姿态,跑遍整个岛屿,在海岸线,在星光下,在悬崖边,在教堂里,在渔港,在妻子隆起的腹部前……为其录下种种声音,那是整个影片中最让我触动的部分:第一,是海湾的海浪声,轻轻的;……第四,滑过灌木丛的风声;第五,爸爸忧愁的渔网声;……第八,我儿子的心跳声。


曾经在校园,我喜欢的男生送我一盒磁带。据说是录音带,录的是他的吉他弹唱。我当时心里是甜蜜的—他会唱些什么呢?这样的声音,最适合的,自然是一个人的时候,独自倾听,像阅读一封信。


后来,离开校园,一直带着那盒磁带,却也一直没有买随声听来播放,没有听一听那里面的声音。很奇怪,那个时候,要播放的想法并不强烈。心里更多的,只是非常单纯的满足—这盒磁带里面,有他的声音陪着我。陪着我,用一种我所喜欢的方式。


再后来,随声听已经不流行了。也正是在那个时候,我买了一个随声听。将磁带喂进去的时候,心里的紧张,居然和几年前接过磁带时一样。然后,我就听到他弹唱的第一首,是周华健的歌。


我听着听着,竟轻轻地哭了,只因为是他的声音。有时候想一想,声音还真是个有趣的东西,可以当作人的第二张脸吧?在隐去面容和动作后,呈现得格外真实和清晰。如此,一个人的种种气息,在声音里便无法遁逸。彼时京城的夜色在头顶流转,我几乎能想象他的样子,一定无比天真。感谢时间,将他的声音原封不动地保存在磁带里。好让我时隔多年听到后,沉重的肉身里,还可以在顷刻间生长出少女一般轻盈的躁动和欢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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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记得小时候,他给我模拟海浪的声音。静谧的午后,泡桐树的花朵落在长满青苔的石阶上,带着若有若无的花香和湿气。我坐在小凳子上,他给我递上一杯水,搪瓷的水杯,上面印着大大的五角星。他在我的耳边说:“来,闭上眼睛。”那个时候的他刚长出喉结,声线粗砺,却依然带着童稚的尾音。


我闭上眼睛。他说:“喝一口水吧,是海水哦。”我啜了一小口,咸咸的,还有丝丝的腥味。然后,我就听到了舀水的声音。他说:“听,是海浪的声音,‘哗啦’‘哗啦’。”风吹起来了,吹起我前额的头发,弄得我心里痒痒的。那一刻,我仿佛真的亲临大海,听到了海浪声,还听到了海水的味道。


在那种味道中,他的姐姐—一个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女高中生,正在房间里看小说,看得轻轻啜泣。他停下来,示意我一起趴在玻璃窗子上,偷偷朝里望—一本琼瑶的《望夫崖》遮住了她的脸。我们转过头,不由地相视一笑。然后,我们听到,房间里的卡带录音机里传来珠玉一般的女声:“蝴蝶儿飞去,心亦不在,凄清长夜谁来,拭泪满腮……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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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年后,我寻觅到那首曲子,才知道是黄莺莺唱的《葬心》。那个时候,我不懂少女心底的风露清愁,只觉得无故地喜欢,也觉得莫名的悲伤。


 

—我想,这世间,一定有一种珍贵的东西,叫作“声音的琥珀”,时间犹如一个巨大的容器,将声音凝结其中。千年万年,它身上每一道清晰可见的纹理,永恒地封存在那个回忆的匣子里。有着沧海桑田的安稳,也有着恍然隔世的惊心。


留住那一刻的记忆,便是我最难忘的声音。有没有什么声音让你最难忘?你有听过闪电配音吗?来听听吧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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